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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彦婷:不知梦


发布时间:2017-04-24

  有时,我想去看看丽娃河。有时,我也会梦到她。

  说起师大,就会提起丽娃河。从大夏大学开始,她静静流淌,淌过偌大的校园,淌过一棵一棵法国梧桐,淌过一行一行来往之人。

  有人说,这个名字是俄语的河音译而来,我便想起漫天飞雪下兀自行进的河,雪落在河面,她不怕。她的样子,与那个年代,追求着自由,追求着民主而迁来的大夏,不谋而合。

  又有传说,从前,一个白俄罗斯贵族的女儿为了爱情,纵身跳入了河中。我便想起,静谧庄园里凝望少女的河,少女决然一跃,她拥抱了她。她的样子,与这个年代,充满着包容,充满着爱意而闻名的师大,如出一辙。

  丽娃河静静流淌,淌过大夏大学,淌过华东师大,一直到今天,她去了另一个地方,摇身一变,成了樱桃河。

  作为一名新生,进入师大,来到闵行,我无数次经过樱桃河。从宿舍到教学楼,我总是能见到那条新生不久的河,碧绿的青草从人行道一直蔓延到河边,河不算宽阔,也不算清澈,悄无声息地流动。而河对岸,顺着同样蔓延的青草向上,是茂密的树木和看上去格格不入的生物实验站。

  这是我最常见到的樱桃河,其实若逛一圈校园,还能见到小桥流水般的樱桃河,但时常被提及的丽娃河,我憧憬着的丽娃河,却只活在我的想象里,和网上的图片里。

  那天晚上,我独自走过樱桃河,暗想:也许,历史就是一条河,像樱桃河一样,无声缓流,可能你察觉不到她的动作,她却的确在向前。有战火,有杀戮,有罪恶,所以,她并不那么清澈。有和平,有救赎,有善意,所以,岸边有青草迎风生长。她一路走来,走到这个新世纪,边上也建起了实验站。

  走着,走着,又想:也许,人生也是一条河。步履不停,善恶交织。岸上过客熙熙攘攘,有人嬉笑怒骂,不看她一眼,有人默默注视着,和她并肩而行。

  思及此,我叹口气。我这条河,如今也算汇流到了樱桃河,那么追本溯源,也算汇流到了丽娃河。

  “或许是不知梦的缘故,流离之人追逐幻影。”我来到樱桃河之前,是流离之人,是“流离之河”。高三那年,随着千军万马一同奔驰,追逐一个他人口中应该去读的好大学,追逐一个他人口中应该去过的好人生。我知道,我追逐着丽娃河来到这里,只是在追一个美丽的幻影,一个被名号渲染过的幻影。

  所以我来到了这里,却还是不知梦。新生入学周,作为一名哲学系新生,观看冯契先生纪录片,听到这样一句话:“孔子踏朝庭,庄子走流沙,但我认为哲学家还有另一条路,就是到群众中去。”古今中外多少人物,他们都明白何为梦,梦为何。立德、立功、立言,他们的生命之河奔腾不息,从来不是漫无目的。踏朝庭、走流沙也好,到群众中去也罢,“到何处去”是永恒的命题,且非只对哲学为然。

  历史长河绵延可能是无目标地前进着,由许多条生命之流推动着走向远方的,但这许许多多条生命之流,一定都夙夜不休地追逐着自己的梦。

  丽娃河以及现在的樱桃河蕴含着华东师大的生命之流。哲学系开学典礼的时候,系主任郁振华教授说:华东师大不应该只有人文关怀,更应该有“坚毅卓绝”、“雄襟万里”的精神。

  我凝视着樱桃河,觉得这种精神应该是蕴藏在师大的骨子里的。在传说之中,丽娃河也不仅仅拥抱了那份不为世俗接纳的爱情,更可以于严冬凛冽之时慨然奔流。

  从丽娃河到樱桃河,它们一刻未曾停歇地行在追求自由自立乃至追求为人师表的道路上。而我,这刚刚汇聚在此的小小支流,又可知何为梦,梦为何?

  走在河边,夜晚的凉风吹过,吹响或青或黄的树叶,吹过我的脸颊,再吹动河岸的青草,吹皱平静的河面。

  我又向前走了一段,看到今年迎新的标语:“哲学始于惊奇,惊奇始于遇见你。”“哲学始于惊奇”出自亚里士多德,追溯古代哲学时必不可少的人物。追溯我的生命,追溯每个人的生命,我想,不止是哲学,一切都是始于惊奇。对这个世界,产生惊奇,然后学着了解。

  撇开懵懵懂懂的幼儿期不谈,我的少年时,也曾惊奇于生命本身,生命是什么?生命的存在是为了什么?我也曾迷惘过生命无常亦无望,也曾惊奇于社会时事,愤青一般,叹人心险恶,世风日下。

  有一阵子,我写着作文,便会感到对自己深深的厌恶,因为我讲着满嘴大道理,可言行不一。追求名利,追逐幻影,却要厉声呵斥同行之人停下匆匆步履。我开始惊奇,我的生命,难道就是如此不堪?

  “惊奇始于遇见你”,这是欢迎我们的话,可我也想借此送给樱桃河,送给丽娃河。我汇流至此,遇见她,也很惊奇。惊奇于她刚柔并济的传说,惊奇于她前行不息的脚步。当我望着樱桃河,念着丽娃河的时候,也忆起最初的我。

  孟子认为,人生而有恻隐之心。小时候,未知世事的我,坐在爷爷的自行车后座上,穿行在人来人往的繁华街道,高楼一座座掠过,我看到街角,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戴着老花眼镜,眯着眼睛,穿好一根根切好的哈蜜瓜,摆摊售卖。熙熙攘攘的人群经过她,她站着,衣衫单薄。光顾她的生意与否,是行人的自由,但我那时,暗自下决心,以后赚了钱,要把她的哈蜜瓜全买了。

  孩童心性幼稚而单纯,是我最初的恻隐之心,也是我最初的梦——去帮助一个毫无瓜葛的人。比如生长到现在,我的梦纯粹,也许就是简简单单地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或者用思想和理论去影响能影响的人。用冯契先生的话来说就是“化理论为方法,化理论为德性”,然后,“到群众中去”。

  我想,丽娃河也是这样,为人师表,传道授业,更要把人文关怀,把“雄襟万里”的精神与胸怀代代传递下去。

  于是,我站在系楼下,脑海里,是心心念念的丽娃河。

  我对她说:“你好!”晚风划过湖面,湖面涟漪渐起,她像是笑了。

  我一定要去丽娃河看看,不是在梦中,而是在真实中真切地遇见你。



(我校首届新生原创文学大赛获奖作品,作者系哲学系本科生)



作者: | 信息来源:新闻网 | 浏览次数: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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