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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莹:一条河·一个梦·一辈子


发布时间:2018-05-07

  离开那条诗意的河及被其一起浸润的文学乐园已经八九年了,赧颜自己仍是一名中学语文教师界的无名小卒,没能给母校增添一抹光辉,但每每闻得师大的一事一物一人一景仍不免为之欣喜或引发回忆。关注师大公众微信号后,偶见可以作为校友申请校报,欣然求之。于是,每次收到那份校报总端坐一方,虔诚捧读,仿若当年在寝室狭小的书桌前阅读。一回回地翻阅间,那河上的浮云朵朵,雾气缕缕,怎能不在眼前萦绕……

初瞥

  师大在历史的长河中沉浮变迁屹立了多少载,而我第一次对“华东师范大学”这几个字有感觉却是在我高二也即十七岁的那一年。那是在一则介绍上海各大高校的电视节目中,我第一次窥得了师大的景貌。虽然只是在镜头中,但那蜿蜒平静的河,浓浓书卷气的学子,河上的小岛,河边的小亭,红色的教学楼,绿色的大草坪似乎是“轰”的一下撞开了我十七岁的心扉,构建起了我头脑中最初的大学模样,而且它是有颜色、有温度的,如此梦幻又如此鲜明;随之撞入的一个名字——“丽娃河”,一个称号——“上海最美的高校”,以及一句“爱在华师大”,用现在学生喜欢写的话,是“人生只如初见”,还是“前世的五百次回眸”?从那以后,这个有着动人丽娃河的师大变成了我的一个梦。我幻想着有一天可以在河畔散步,在草坪背后的教学楼里听课,在爱的华师大里镀上一层浪漫的颜色……我以它为目标,为动力,为熬过高三整整一年所有烦躁纠结悲伤苦闷的蜃楼:志愿的第一栏,我认真地书写“华东师范大学”;床头的标语,我贴上“华东师范大学”;每天的清晨,我心中默念“华东师范大学”……“华东师范大学”这几个字的形与音就这般着了魔法一样牵着我,拽着我……

  我时常在想,如果不是那个节目里的那种“撞见”,我又会以哪种形式见得师大?或许,那条河就不再是一个梦了,或许,我之后的一辈子就完全不同了?

凝眸

  至今我都记得收到师大录取通知书的兴奋刹那与一种自豪之情。“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一个在我心中早已灿烂了许久的圣地,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朝你走来,而我不再是一个仰望者,而成为了一名身处其中的师大人!

  命运的安排总是那么回转难料,早已流淌蜿蜒进我心中的丽娃河与我只有两个月的亲密接触之缘——我们是第一届要从本部迁入闵行校区的本科生。两个月!只有两个月,我寻梦一般,小心翼翼地走进她,熟悉而又陌生,想多看看却又要步履匆匆。两个月!只有两个月,4号楼内我住过了八人间的房,想熄灯晚一点再晚一点;文史楼里我听过了大师的课,想熏陶多一点再多一点;绿草坪上我赏过了中秋的月,想文艺浓一点再浓一点;枣阳路间我尝过了最香的串儿,想回味长一点再长一点;夏雨岛前我望过了最美的河,想厮守久一点再久一点……没有终于,只有突然。我们还是要整理起似乎还那么崭新的行李箱,前往另一个也叫“华东师范大学”的地方,据说那里也有一条河,叫樱桃河。

  那是2004年的华东师范大学闵行校区,虽然我们享有最新的教学大楼,最宽敞的双人寝室,最优越的住宿条件,和不用熄灯的夜晚,但在当年的樱桃河前我找不到些许丽娃河的影子。寂寞的樱桃河或许在闵行那块地方早已孤单了很久,我们的到来让它手足无措,亦如我们措手不及地离开丽娃河。于是那之后的很长时间,我觉得自己是和樱桃河一起寂寞孤单着。在郊外风尘漫天的日里,清冷空旷的夜里,我自以为唯有躲进寝室才是最安全的,管它什么艳阳与冷辉。双人间的寝室,捧来了要看的书,甚至搬来了电脑,拉上了网线,门一关就是一个世界,唯一的室友,也说笑,也夜聊,却总有着说不出的落寞,究其原因,因为只有两个人啊,背靠背地坐着呀,所以更多的时候是相靠无言。只有中午吃完饭,太阳最好的时候,我们会在樱桃河边停留一小会。此时此刻,我总是会想起丽娃河,现在她是如何的泛起粼粼波光,或是阵阵涟漪?她身边会有怎样的青春脸庞正在流连驻足?

  说不出的失落啊,曾让我如此心心念念的师大如今让我不愿多逗留,我开始盼望周末,可以拎着包撤离这片没有丽娃河的师大校园,暂时回到热闹的市区,至少周末我还可以以一个游客身份去看看我的丽娃河。就这样,4年的中文系学生生活一晃而过,依然还是有大师的课,中秋的月,香喷喷的串儿,只是少了些对丽娃河畔的一花一草、一楼一岛的观望与流连,可是,在我心中,那真的是一花一世界,一河一个梦呐,没有丽娃河的师大中文系四年于我,似又回到了那个梦之前的心境——仰望,过客。

回望

  带着一条河的些许遗憾和一个梦的未完待续,和所有毕业生一样,我要开始面临选择,走一条怎样的路?开始一段怎样的人生?兜兜转转,寻寻觅觅,最终我还是决定站上讲台,成为了一名语文教师。当时我觉得,“老师”是所有职业中最能配得上师大名称的吧,老师,又是最能让我继续有寒暑闲暇做梦的一个好差事。

  刚开始的一段时间,我学着嗓音提高八度,学着用红笔挥斥勾叉,也渐渐地看上去有模有样,自诩老练。只是在那些阳光温柔洒入教室的午后,我捧着教材讲授某篇某文,我会想到那些丽娃河畔文史楼的教授——无论是坐着还是站着,无论是沐着晨晖还是晚霞,无论是娓娓道来还是慷慨激昂,都是我梦中的一幅绝美的画。记忆中还有一位深受学生喜爱的教授,某日上课时鼻梁上竟架着一副镜片破碎的眼镜,就这么一如往日地空手独携一杯水来了,就这么一如往日地面对窗外侃侃而谈,教室里的我们起初虽有惊讶,但无一人用言语或眼神表示出些许异样,只是静静地沉浸于其为我们营造的文学世界。想来,是要有怎样的自信和淡泊才能够驾驭这么一副鼻梁上的破碎眼镜,又是怎样的理解和平静才可以享受这么一节神游般的文学课?大概只能是中文系的老师,中文系的学生,在师大的教室!而现在的我,是要认真地备课,认真地根据要求,带着教案认真地上每一节课,我的学生是要认真地听课,认真地记笔记,我怎敢,也怎能对着窗外上一节让学生不分心的课?而我的学生,多么希望他们能有机会,将来坐进师大的教室听上那样的一节课,下课后能走一走丽娃河边的道,这应该是我作为一名师大培养出来的语文教师的美丽梦想吧。

  比起师大的那些老师,我觉得自己实在是差之千里。是师大的那条河拂出了清新闲静的风,孕育出了自由宜人的土,有了可亲可敬可爱的老师,他们一半是文人,一半是学者,面对学生的时候又显其师者本色。所以,当我彷徨迷茫时,当那个梦忽远忽近时,我总会抽空来到母校的丽娃河边,吹一吹她的风,嗅一嗅她的气息,独自一人来过,与朋友来过,与爱人来过。最近的一次是带着年幼的女儿,一家三口前来,可能对三岁的女儿来说,那就是一个有花有草有亭有河的大公园,但我想让她长大后渐渐知道这是她的妈妈曾经追梦的乐园,一个人、一辈子总需要在做梦的年纪做一些突然闯入的梦。不管现实与梦有多远,梦过了,就很美。

  我非常喜欢的李明洁教授在某一年的毕业生典礼上引用《说苑·贵德》里的“春风风人,夏雨雨人”。她说这八个字在她心里一直是师大的“校训”。是的,我也曾将它做成我办公桌上的座右铭,多么动人的诠释啊!回首这一切,只因十七岁那年的一个梦,带来了一阵春风,一场夏雨,温柔地裹着我靠近那么一条河,虽有过分离,但梦里的风和雨始终不得停歇,然后我带着梦,继续前行。我相信,总会再有那么些春风闯入某个十七岁的心,总会再有那么些夏雨,润泽某个十七岁的心,亦如当初十七岁的我……

  我想,我这一辈子大概就与这么一条河、一个梦缠缠绕绕在了一起。


(作者系我校中文系校友)



作者: | 信息来源:新闻网 | 浏览次数: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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