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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社会科学报》 杨国荣:个体自主与人性平等:正义的二重根据


发布时间:2013-03-11
    人的生存、个体的发展、自我的成就离不开必要的社会资源,后者的合理获得与分配,又进一步构成了社会正义的实质内涵。社会资源的公正分配,体现的是个体的正当权利;相应于此,社会正义也以确认和尊重个体权利为其题中之义。个体权利既表现为自由发展,又以资源的平等获取为内容,二者分别基于个体自主的原则与人性平等 (价值平等)的原则,同时形成社会正义的内在根据。
正义首先应当关注个体自主的原则,包括选择和确定自身多方面的发展目标、通过正当地运用自身的能力(包括体力、智力)以实现不同的目标,具体地表现为个体自由发展的权利。罗尔斯以个体间的自由平等为正义的第一原则,诺齐克以自我所有为正义的出发点,尽管二者在如何理解个体权利上存在分歧,但在肯定个体具有自由发展的权利这一点上是相通的。早期的启蒙思想家如洛克等,亦以此为注重之点。
然而,作为现实的存在,个体在本源的层面便呈现自然及社会的差异,由此往往导致个体之间在资源拥有方面的不平等。后者决定了正义无法仅仅建立在个体自主的原则之上,而同时需要另一重原则,即人性平等原则,也就是承认和肯定人在价值层面的平等性。个体之间诚然有天赋、能力、社会背景等方面的差异,但在人自身即目的这一价值的层面,人与人本质上是平等的。对个体层面来说,人在价值层面的这种平等性,为其平等地获得和接受发展资源提供了内在根据;从社会层面看,这种平等性则构成了社会公正地分配个体发展所需资源的前提。个体自主的原则意味着限制、否定个体的自由发展是非正义的,因为它剥夺了个体的自主权利;人性平等原则表明让个体失去发展的资源同样是不正义的,因为它未能保障个体平等地获取权利。
正义在实质的层面无法离开权利。离开了个体自主,个体自由发展的权利将难以落实;漠视人性平等,则个体获得发展资源的权利便无法保障,在此意义上,个体自主的原则与人性平等的原则无疑构成了社会正义的双重前提。
历史地看,早期的启蒙思想家在自然法、天赋人权等预设之下,将个人的自由、个体的权利提到了突出地位,洛克所肯定的个人权利包括生存的权利、享有自由的权利以及财产权等。这种权利观念的核心之一,是个人的自由发展,后来的市场经济则从另一个方面为这种权利的具体落实,提供了现实的空间。市场经济固然在形式上构成了个人自由驰骋的疆域,但由于个体差异及社会的限定,形式上的个人自由在历史过程中所导致的是实质的不公正。1920世纪的工人运动和更广意义上的社会主义运动,均可被看作是对这种权利观念及其后果的历史回应。与上述运动相联系的,是对个体的社会保障权利的突出,后者包含个体从社会中获取其生存、发展资源的权利:它要求社会给予在市场化的自由发展中被剥夺或处于弱势的个体以他们应得的资源。近代以来权利观念的以上衍化既折射了社会的现实变迁,也从历史的层面涉及了个体自主与人性平等 (价值平等)的社会正义原则。
《中国社会科学报》 日期:2013311 版次:A05 作者:杨国荣

作者: | 信息来源:新闻办 | 浏览次数:1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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