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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荣发:绿色的丽娃河 ——纪念大学入学四十周年


发布时间:2018-12-10

  每次来到华东师大,凝视着丽娃河那一泓碧绿的流水,水面那一片片碧绿的莲叶,水中那一丛丛碧绿的树荫,以及那些在河畔漫步的学生的青春倩影,我就有一种冲动,想以“绿色的丽娃河”为题写点东西,致我们曾经的大学生活。

从红旗河到丽娃河

  家乡的村旁有条河,叫“红旗河”。

  记忆中,77年的高考首日是12月7日,首场考试是数学。那天,大雪封门,满地积雪,屋檐下滴水成冰,冰凌盈尺,悬挂成帘。由于缺少经验,防寒准备不足,加之心理紧张,数学卷发下来,我眼前昏花,大脑处于僵固状态,怎么也动不起来。等心情慢慢地稳定下来,思绪清晰起来,时间已经过半。

  78年复习迎考的日子,我正带着一个初中毕业班,中专考试也已恢复。于是我白天带着学生复习,晚上按计划进行自己的复习。那个年代,农村家里还没有电灯,晚上在蜡烛下复习,早上洗脸时,鼻孔里擦出的都是乌黑的灰。

  78年高考是在7月20至22日进行的。烈日当空,满地滚烫的沙尘,考场外柳树叶蜷缩起来,纹丝不动,知了热得没命地嘶叫不停。那个年代,教室里连电风扇都没有,更莫谈空调了。老师们为考生降暑的办法就是挑来学校的井水洒在教室的地面,用井水拧毛巾给考生擦面。数学考试,我紧扣基础,从容应答。最后一道大题25分,虽然做了一半就到时了,我走出考场,还是满怀自信,估分75分左右。下午的地理考试我迟到了5分钟,没被取消考试资格,真的好险!最后一天早上考的是语文,我至今还清楚地记得作文是缩写《速度问题是一个政治问题》,对于做了5年中学语文教师的我来说,这比写作文容易多了。下午是英语考试,我本来就没学过多少英语,只能胡乱地猜着答题,好在不计入总分。后来成绩公布了,考了389分(满分500分),全公社第一!最担心的数学也如我所估计的那样,得了74分。不久,我就收到了华东师范大学(当时叫上海师范大学)政教系的录取通知书。

  10月8日,我怀揣着华东师大的录取通知书,沿着红旗河,来到长江边的轮船码头,等候着开往上海方向的大轮船。

  第二天早上,轮船经过吴淞口,驶入黄浦江,到达了上海,来到了我父亲的单位(当时父亲在陕西南路的绿叶服装店工作)。识字不多的父亲送给我一本精致的笔记本,便没有多说什么。这或许是给我考上大学的奖励,或许是寄托他对儿子的希望,我想应该是两者都有吧。就这样,从红旗河出发,沿着长江、黄浦江,经五百多里水路,我来到了师大校园美丽的丽娃河畔。

丽娃河畔的日子

  进了校门,沿着彩旗招展的主干道,走过丽虹桥,跨过丽娃河,大草坪毛主席像后面那座楼的主楼,正是当时政教系的所在地,我们就是在这里报到,开始大学生活的。这座楼的333教室就是后来我们集聚活动最多的地方。我们在这里上课,在这里自修,在这里答疑、讨论、交流,在这里听冯契教授讲“自由与真善美”,听姜丕之教授讲“黑格尔《小逻辑》”,听石啸冲教授讲“国际政治与关系”“辩证唯物主义与历史唯物主义原理”“政治经济学”“中国共产党党史”“国际共运史”“西方哲学史”,在老师的引导帮助下打下了扎实的专业基础,直到四年后在这里公布毕业分配方案。

  文史楼是我经常光顾的地方。

  校门口隔着大草坪的一栋白色的3层小楼就是文史楼。它是当年大夏大学的遗物,校园内最古老的建筑,原名群贤堂。正门前古典罗马式建筑风格的4根门柱,犹如支撑师大人文精神的支柱,昭示着师大的精神源地和文脉所在。当年我们在师大就读时,施蛰存、王元化、许杰、徐中玉、钱谷融等一批人文泰斗都在这里执教,校园里积聚着浓厚的文化气息。

  师大的图书馆是我们自修去得最多的地方,可谓是一座难求。每次我都是早早地到,在门口一边排队,一边背着外语单词,等着图书馆开门。

  出于对文学的爱好,对诗、书、画的兴趣,加之当时正在开展“五讲四美”活动,掀起了一股“美学热”,我在美学、诗词学、美术、书法、语言学等方面颇下功夫。在美学方面,我几乎读遍了当时师大图书馆所藏的朱光潜、宗白华、李泽厚、蔡仪、蒋孔阳等人的美学论著,以及当时发表在各类杂志上的美学论文。

  在诗词学方面,我认真阅读了《历代诗歌选》《李商隐诗选》《徐志摩诗集》《雪莱抒情诗选》等诗集,借以模仿和练习。此外,我还研习了司空图的《诗品》、王瑶先生的《中国诗歌发展史》、王力先生的《诗词格律》、钱钟书先生的《谈艺录》等著作,以提高自己诗词学、语言学方面的人文知识和理论修养。

  在图书馆自修阅读时,我做了大量的读书笔记、检索卡片,完成了毕业论文《美和美的规律初探》,同时还积累了不少艺术美学、教育美学、青年美育方面的研究资料,所有这些都使我获得了最初的学术训练,为以后的学术研究和教学奠定了基础。第五学生宿舍133室是我们身居其中4年的寝室。斗室之中,成员7人,宛如一家。自修学习、讨论交流、互助互学是“家”中的主旋律。也常有任课老师来到寝室辅导学习,评议作业,释疑解惑。那个年代,大家都铆足了劲争分夺秒地学习,寝室熄灯后,都还在宿舍走廊的灯下继续学习。寝室7人中,6人家在上海,只有我一个外地人。周末他们都回家了,寝室就成了我一个人的天地,这是我学习书法、练习绘画、培养业余兴趣的好机会。在这里,我描绘了绽放在丽娃河畔的那些花儿,如文史楼前草坪墙边的鸡冠花《花似鸡冠》、河东学生食堂煤堆边上的红蓼《鞭炮串串》、荷花池中的荷花《荷塘蛙鼓》、办公楼旁的菊花《傲霜》等等。在这里,我还学习了篆刻,起初用锯条磨制成刀片,在麻将、牙刷柄上刻,后来尝试着用铁钉在青砖磨制的印坯上刻,再后来才购置了篆刻刀在青田石上刻。在我的影响下,寝室的其他同学也操刀学起了篆刻。毕业前夕,133寝室就仿佛一个小作坊,忙着为索印的同学篆刻藏书章,以作留念。至今,不少同学还珍藏着那枚小小的印章,珍藏着丽娃河畔的同学深情。

心中流着丽娃河

  记忆中,我是1982年7月30日离开学校去新单位报到的。毕业离校之际,我依依不舍地写了一首《母校,两条绿色的河》:

  两根绿色的罗带/飘在她妩媚的腰间/多么秀丽,我的母校/两条绿色的河

  两只绿色的眼睛/盼着她成熟的孩子/多么慈祥,我的母校/两条绿色的河

  两道绿色的线谱/抒发她辛劳的欢悦/多么激动,我的母校/两条绿色的河

  两句绿色的诗行/寄托她衷心的祝愿/多么殷切,我的母校/两条绿色的河

  吸着甘甜的乳汁/我们成熟了/多么留念,我的母校/两条绿色的河

  带着嘱托,带着希望/我们正离去/再看一眼,看一眼母校/心中流着绿色的河

  离开母校后,我在苏州和无锡之间的望亭发电厂教育培训中心工作4年,工作之余发表了《教师的眼睛》《艺术价值与艺术家及其社会责任》《点鸥亭漫笔》等最初的学术随笔,1984年在上海书画出版社的《书法研究》季刊发表了第一篇学术论文《书法与音乐》。这些最初的学术成果完全得益于在师大图书馆的学术积累。

  1986年7月,我调入华东理工大学,时至今日也已30多年了。其间,一直没有断过与母校的联系。至今我发表论文100多篇,出版了《现代职业伦理学》《大学之道:大学生活的人生学探析》《德育的逻辑》《笔情墨韵:中国书法艺术之美》,诗集《诗意的栖居》等著作19部,回想起来,这些成绩的取得,都源于丽娃河水的滋养、师大校园的熏陶。人生最恋处,当数丽娃河,丽娃河永远在我心中流淌……

(作者系政教系78级校友,华东理工大学人文科学研究院教授)



作者: | 信息来源:新闻网 | 浏览次数: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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